095.下樓梯的裸女：第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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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0.Duchamp《Nu descendant un Escalier No.2, 1912》
馬歇爾•杜尚《下樓梯的裸女：第二號，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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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下樓梯的裸女：第二號
Nude Descending a Staircase, No. 2

　　瑪律．杜象（Marcel Duchamp）
　　布面油畫（Oil on canvas）
　　1912年
　　147.5 × 89cm
　　美國費城費城藝術博物館（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http://www.phi
lamuseum.org/

　　如果沒看這張畫的名字，你能猜出畫家畫的是什麼嗎？如果看了，你又能瞭
解畫家的意圖是什麼嗎？其實，無論對於專業人士還是藝術愛好者，這兩個問題
都不好回答。畫家名叫瑪律．杜象(Marcel Duchamp, 1887-1968年)，20世紀最
難單純通過作品來解讀的藝術家之一。

　　即使對杜象的生平、傳記有了很多的瞭解，再翻過頭來欣賞他的畫作，仍然
經常會有無從下手的感覺。他曾經將剛從市場上買回來的、光潔的白瓷男士小便
池，直接送去參加藝術展覽，把它立起來靠在牆上，並起了一個古典而優雅的名
字《泉》，令人想起安格爾曾經畫的一張名畫。

　　他也曾在來找《蒙娜麗莎》的印刷品時，給這位全世界最知名的女士添上兩
撇小鬍子，還在〝畫面〞寫上“L•H•O•O•Q”，讀起來像法文的〝Elle a ch
aud au cul〞，意為〝她的屁股熱烘烘〞。

　　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樣做無疑是對公認經典的嘲諷和非難。用中國人的標準
，更難免有欺世盜名、沽名釣譽之嫌。

　　然而，認識一個人可能比認識其他的事物更需要耐心，只有當我們充分瞭解
過畫家創作一幅畫的動機、展出的效果、後人的評價等等因素，才可能對這張作
品以及它的畫家，做出更加公正、獨立的判斷。

　　還是讓我們先從這幅《下樓梯的裸女》說起，它是杜象最早的成名作，也為
他最終形成自己的藝術觀點提供了一個契機。作品創作於1912年初，這時正是巴
黎畫壇各種畫派開始風起雲湧的日子。

　　以馬蒂斯為首的〝野獸派〞的風頭已經過去，由畢卡索宣導的〝立體主義〞
剛好處於興盛時期，同時，也有一些年輕人受到工業時代機器和速度的感召，創
立了偏愛表現連續運動的〝未來主義〞。深處漩渦之中，杜象肯定會受到這些現
代繪畫形式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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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2.Burne-Jones《The Golden Stairs, 1880》
愛德華．伯恩-瓊斯《金色樓梯，187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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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進一步分析作品之前，先來比較一下19世紀末拉斐爾前派一位作家《金色
樓梯》，或許從中我們更能直接感覺到，在短短三、四十年的時間裡，歐洲藝術
的面貌發生了多麼顯著的變化。

　　《金色樓梯》上的女子，清純而優雅，她們順著弧形的臺階迴旋而下，宛如
琴鍵上響起的音符，富於輕盈歡快的韻律。《下樓梯的裸女》則不同，它可以說
是一張遵循了立體主義的原則的作品。樓梯、裸女，這些題目中的客觀物象根本
不是畫家表現的主題，人物被分解成一塊塊由線條組成的形體，只有順著題目的
啟發，才能勉強辨認出大概的輪廓。

　　然而，如果認真體會，便會逐漸不缺乏經過精心設計的和諧。明亮的黃色在
光影的變化中閃爍跳躍，黑色的線條穿插其中，強化了整體的節奏和意念。不相
信的話，可以快速掃視一下這兩幅作品，多數觀眾都會覺得，其實還是《下樓梯
的裸女》留給人的視覺印象更強。它略去了許多審美的趣味和細節，使畫面本身
變得更加明晰，更加富有直截了當的魅力。

　　不過，真正使這張畫出名的還在於它以後的遭遇。杜象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完
成創作，並將它提交給一個由立體主義者主辦的獨立沙龍畫展。當主辦方接到作
品後，認為《下樓梯的裸女》並不能純粹體現立體派的要求，而是摻雜了〝未來
主義〞的一些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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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1.Balla《Dynamism of a Dog on a Leash, 1912》
賈科莫．巴拉《被栓住的狗的動態，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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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樣說呢？再看一張畫就會明白了。《被拴住的狗的動態》是未來派代
表人物賈科莫．巴拉（Ciacomo Balla, 1871-1958年）的作品，它描繪了一位穿
著裘皮大衣的貴婦人，牽著她的小狗在街頭散步的情景。畫家很幽默，他為了表
現人與狗的運動，把他們行進中的分解動作全都畫到畫面上，以至於讓觀眾看到
許多條腿、許多鏈子和許多尾巴。

　　這道理就像我們熟悉的動畫片一樣，通過把不同時段的動態連續播放，靜止
的畫面就可以動起來了。表現運動與速度，正是未來主義宣稱的主題。杜象這幅
作品之所以被認為有未來主義之嫌，就是因為它既像是描繪一對下樓梯的人，又
像是同巴拉一樣，描繪了同一個人的一連串動作。

　　為了保持立體主義畫展的純潔性，主辦方委婉地向杜象的哥哥表達了自己的
意見，他們希望杜象能對作品做出修改，並繼續參加展覽。得知這一消息後，杜
象一言未發，他徑直來到展覽處取回自己的作品，轉身打車回家。

　　之後，他乾脆更徹底地離開所謂的藝術圈，在巴黎的一家圖書館裡找到一份
為人借書、還書的工作，拒絕參加任何一個藝術團體，只是在自己的屋子裡偶爾
從事一些能讓自己覺得有樂趣的創作，如他後來所說：「從此以後，我對任何流
派和組織都失去了興趣。」

　　這一事件成為杜象藝術的轉捩點。雖說人們總喜歡用〝立體派〞或者〝未來
派〞等名稱來給藝術歸類，但其實，這些術語對真正瞭解一個畫家、一件作品並
沒有太大的?明。

　　杜象原本只是懷著分析結構的興趣創作了這幅作品，縝密的佈局與他酷愛擺
弄象棋有關，連續的形體很可能來自攝影術的啟發，因為他與當時一位著名的攝
影師是好朋友，在暗房裡見過運動物體在底片上滯留的影像。

　　可是，單純的興趣在參加展覽時卻由於派別間的分歧而變了味道。他開始意
識到藝術界的狹隘性，在他看來，藝術原沒有各家各派宣稱的那麼重要，它不過
就是一件事，不應該淩駕於其他人類活動之上，更不該有那麼多界限和分別。

　　相比於整個生活，藝術就像是一種癮，它讓人沉迷其中而失去心性的自由。
於是，在藝術與生活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生活，他說：「我喜愛呼吸遠勝
於喜愛工作。」

　　這種對藝術的質疑精神成為日後創作《泉》或者《長鬍子的蒙娜麗莎》的基
礎，他玩笑似的打破一切條條框框，就是使精神從對藝術的迷信、經典的盲目崇
拜中解放出來，找到一個生意盎然的原點。

　　未來派

　　約1909-16年間流行於義大利的藝術運動，巴拉、波菊尼等是其主要代表人
物。主張與過去的藝術徹底決裂，企圖把藝術納入到他們所謂的速度、暴力與戰
爭組成的輝煌的現代世界中去。

　　達達主義

　　1915年在蘇黎世成立的藝術運動。它狂熱地反傳統、反藝術、反現存制度，
宣言荒唐可笑的東西，以此玩弄民意。